《宮廷深深之雙宜傳》[宮廷深深之雙宜傳] - 第2章 火事

這一日,分明是最喜慶熱鬧不過的萬壽宴,金碧輝煌的瓊台里到處是喜氣洋洋,唯有一處充斥着冷清與落寞,那就是瓊台的冷宮——去錦宮。
皇帝的生辰,外頭張燈結綵普天同慶之時,楊桃卻只覺着冷,這是深入骨髓、侵蝕周身的寒冷,伴着手臂內側灼熱的疼痛感,她一人埋首抱坐在靠近宮門的牆根處,死死咬住的牙關依然猛烈地打着寒顫,連帶着身上也是瑟瑟發抖。
女子瘋狂的叫罵聲,惡毒的詛咒聲仍然縈繞耳際,剋扣了幾回的飯菜,掃不完的院落,洗不盡的衣裳,即使閉着眼也還浮現在眼前。
苦挨許多日,楊桃早已記不清在這樣的鬼地方待了多久,還是宮女黃門不經意提起的一句 ”陛下生辰」,才讓她曉得了今日是昭和三年的八月初八,也讓她意識到原來自己在這麼一個鬼地方已經待了足足五個月。
去錦宮與瓊台其他宮殿明明僅有一牆之隔,卻根本是天差地別。
譬如此刻,外頭為了慶賀皇帝生辰而燃放的火樹銀花,已經釀成了去錦宮的一場火事。
她就靠在牆根處那樣獃獃坐着,遠望着那熊熊燃着的火焰,任憑一群黃門宮女怎樣潑水也撲不滅。
若她沒有帶着雲意拼了命地逃出來,如今她們會怎麼樣……楊桃並不敢深想。
「火勢太大,還一直不減,咱們缸里儲的水怕是不夠用了。」
匆忙混雜的腳步聲中,不防冒出這麼一句話,可見去錦火勢已經蔓延了。
「都愣着做什麼,你們倆——即刻去上頭通報一聲,你們這幾個——分往去錦外各井口打水!
剩下的繼續接水撲火,手腳都給我放麻利些!」
去錦總管一聲令下,眾人便紛紛四散去抬水救火了,然而不多時,楊桃又聽見了窸窣的腳步聲,緊接着入耳的是二人的說話聲:
「你說咱們去錦宮,地偏人少,這好端端的,怎麼就走水了?」
「依我看,還不都要怪那個晦氣娘子!
禍害了皇嗣還不夠,如今又來禍害咱們。
最好叫她困在那屋裡,果真燒死了,大家倒還乾淨些!」
楊桃慢慢抬起臉來,看了一眼說這話的人,原是看守去錦宮的一個黃門,自衣冠看來,竟還是一位有品階的中官。
那黃門似乎也察覺牆根處有人,便慢慢走近一看,只見蜷縮之人正是楊桃,禁不住冷笑一聲:「我當是誰,原來竟是楊庶人么。
這樣大的火勢也叫你逃出來了,果真是好命!」
「若是好命,哪裡還能進到冷宮這兒呢?」
另一個黃門也跟着笑道。
「她要不是仗着死去老子爹的功勛,如今早就被打死丟進亂葬崗了。
哪還能有命在這兒住着啊?
如今這樣,還不算好命?」
楊桃逐字逐句聽進耳里,心裏憤懣,胸口起伏不定,只管惡狠狠地剜着他,卻因方才逃出來時嗆了不少濃煙,此刻喉中火辣辣的疼,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那黃門許是讓這一眼看的着惱,嘴裏更不積德:「死丫頭,到了這兒就給我安生待着,別再做什麼娘娘夢了,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如今是個什麼模樣。」
動氣處又啐了楊桃一口,「還敢在爺爺跟前充什麼主子架子!
真當瓊台里還有人惦記着你死活?
只怕咱們陛下這會兒——早摟了美人入夢了!」
只見他說罷這一通尤不解氣,竟還往楊桃身上狠狠踹了一腳。
所幸另一個黃門還知道些輕重,好說歹說才把他勸走了。
楊桃卻是紋絲不動,生生受下那口唾沫與那重重一腳,然而在二人走遠後,終究是沒忍住嗚咽了一聲。
被關入去錦宮這麼久,最初難熬的日子裏,她也不曾掉過一滴淚,只管咬緊牙關地死撐過來,最終在這樣一個普天同慶的日子裏,任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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