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宮廷深深之雙宜傳》[宮廷深深之雙宜傳] - 第4章 關雎(2)

次恩便有了身孕,雖說是早產,但總算平安生下了五皇子陸琮,由才人連進數位,一躍成了容華。
楊桃向來心高氣傲,不屑與寒微之人來往,但因賞識她周身氣度,不像尋常歌伎小家子氣,二人一見如故,談起話也十分投緣,一來二去,也便結成知交好友了。
也正因有着一份交情,楊桃才沒有怪罪雲意擅自放她進來的意思。
總說雲意十分了解楊桃,其實楊桃又何嘗不知道雲意這丫頭的心思呢,她必定是見楊桃此刻心緒不穩,若放任自己胡思亂想,反而越想越糟,便想讓這位知交陪着說一說話,倒還寬慰些。
想到此處,楊桃滿心滿眼便只有雲意的好了,哪裡還肯再拿她撒氣呢。
她見尤容華解了斗篷,提過一壺桃花釀晃了晃,便只是搖頭,「過會兒拿回去吧,你的好意我心領了。
只是往後……還是再不喝酒了。」
尤容華聽見這話,卻是一愣,倒也沒多說什麼,便讓宮女拿着酒出去了。
這會兒屋裡只剩二人,楊桃細細打量她一回,才笑道,「咱們也該有半年沒見了吧,丫頭們說起尤容華,我起初還沒反應過來。
相映如今是容華了,日子——可還如意么?」
尤容華聽了這話,心中頗為複雜,慢慢笑道,「我釀了這酒,等了你六個月。」
她親自伸手斟了兩盞茶,在楊桃對面一坐,「才人如何,容華如何,」說到此處,只看她眼裡蘊了淚,聲也很緩,「如意什麼呢…到頭來都是夢一場……」她別過頭拭了淚,「罷了,今兒是你的大喜日子,咱們不說這個。」
「起初……」楊桃見她這般模樣,倒把自己也惹得傷心起來,才說了兩個字便喉頭一哽,「起初我是真真切切盼着他能接我出去,直到那場火事起了,我還在院里等,等着他能來救我。
可是……總是等不到,就不想了——酒呢,總是喝不到,也就不想了。」
尤容華問道,「那日我求着晏婕妤給你帶的酒,竟叫他們扣了?」
尤容華口裡說的晏婕妤,正是回鶻向大周臣服時為表忠心而送來的和親公主百里氏,陛下十分寵幸,一進宮便封作了晏嬪,好在她與楊桃十分投緣,二人非但不曾生過什麼齟齬,平日還多能互相照拂。
不想一轉眼,這位晏嬪也已位至婕妤且手握協理了。
此時說起這些,楊桃眼底是再沒一絲波瀾了,「興許是吧,即便沒扣,到了我這兒,能給的好處都是要給出去的。
否則我今兒也未必能好端端地在這兒與你說話。」
怕引衛氏傷感,她便不再接這話說,反而問她,「五殿下好不好?」
尤容華聽了,心裏一時有些不是滋味,「先前我說的話是不收回的,既說了他認你做乾娘,你喚琮兒一聲名字,也是應該的。
他如今在惠娘娘那兒。
我也不知怎麼,原本很不舍,後來想想……惠娘娘身居貴嬪之位,更能護他周全,倒也讓人也安心。」
這位「惠娘娘」,便是元年與楊桃一齊入宮的惠貴嬪劉祥雲,昭和二年六月誕下了昭和朝以來的第一位皇子——四皇子陸琛,如今掌着蓬萊宮主位,雖為女子,但學識淵博,與楊桃一樣是交情不淺。
楊桃一聽琮哥兒現由她養着,當下連連點頭,「惠姐姐能幹,又討陛下與太后殿下喜歡,琮哥兒在她那,咱們是再沒不放心的了,何況姐姐親生的含章養在太后宮裡,琮哥兒陪着她,也算有個慰藉。
只是……難為你了。」
尤容華連連搖頭,「我宮裡的穆妃娘娘自打二皇子夭折後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,連不周宮裡的定省都常常免了,她不是個多事的,也斷不肯為難我們這些妃嬪,只是這些天瓊台里發生了太多太多……實在叫我怕了。」
只見她略一低頭,話中含有一絲慚愧,「我稱病不出數日,今兒獨往你這頭來,其中意思你明白么?
我曉得你待我怎麼樣,只是……還是想要你一句話。」
楊桃聽罷,慢慢扶住她的肩,目中堅定,「往前不論,往後諸事,我陪你一道擔著。」
尤容華得了這話,這才真真切切地笑了,「所幸有你。」
二人相視一笑,尤容華又與楊桃說了這半年來宮裡的大小事兒,敘了許久的家常,只等宮禁時分,宮門將要落鑰,衛氏這才告辭回了不周宮。
一轉眼,楊桃入主關雎也有十數日了,這些日子除了定省時要與各位妃嬪常打照面,散了定省後,也沒少往舊日要好的幾個姐妹屋裡走動。
只是皇帝那兒,因有皇后發話要她仔細歇養,楊桃自然是不敢冒昧過去凌霄宮打擾的。
這日正是臘八節,雖還是午後,外頭卻看着陰沉沉的,楊桃吩咐底下宮人仔細看着灶上熬着的臘八粥,自己則歪在榻上看書,一面與雲意說道,「原先我還覺着奇了怪了,怎麼打從去錦出來後,與我一屆的姐姐妹妹們便少了許多,前兒惠姐姐她們與我說道起來才省得,自我走後,行宮便發了一場天花,一下沒了不少人……」又不免嘆道,「都怪可憐的,好在陛下與惠姐姐他們都還平安康健。」
雲意一面給人捶腿,一面點頭答應,「奴婢也聽說了。
那祥嬪——」想起那祥嬪早被廢為庶人,她便當即啐了一聲,改口道,「那穆氏好歹毒的心思,自己小產牽連您不說,還引出天花這樣的禍事來,叫多少人平白遭殃!
又敢將禍水東引,讓姝貴人替她頂罪,好在如今都真相大白了。
果然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這話是不錯的。」
楊桃卻頗不以為然,「這也未必,按說那會兒她才出月子不久,又哪裡有機會下手呢?
倒是這會兒姝貴人……雖然有着身孕,卻仍在少陽宮關着禁足,說是養胎,但着實有幾分蹊蹺。」
雲意一向不大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,便只是安安靜靜聽着,「別人奴婢管不着,現在呀,我就只管盼着咱們娘娘好。」
楊桃聽了,笑着一點她額頭,「行了,數你嘴甜。」
二人正是有說有笑間,便有一位二等宮女掀了帘子進屋傳話,是凌霄宮那頭來了人,說是陛下正召慶貴嬪過去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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